【翰墨知交情之三】莊靈/從北溝到摩耶精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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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2 第5691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今日文選 【翰墨知交情之三】莊靈/從北溝到摩耶精舍(下)
【慢慢讀,詩】張啟疆/幽魂
愛亞/窗裡的旅行
陳克華/詩想

  今日文選

【翰墨知交情之三】莊靈/從北溝到摩耶精舍(下)
莊靈 文提供/聯合報
上篇:【翰墨知交情之三】莊靈/從北溝到摩耶精舍(上)1977年,高齡七十九歲倦遊亞歐和南北美近三十年的大千先生,除了強烈的故國之思,更動了落葉歸根的念頭;於是決定返回台灣定居,而且就把居所選在台北故宮附近,外雙溪河近山間出口處一塊讓溪水左右分流的溪中小島前端。他把新居取名為「摩耶精舍」,並且請老友臺靜農書寫大門簷下橫額;整個建築和庭園的規畫營造,都由他親自設計和督建。第二年(1978)精舍落成,大千伯和夫人徐雯波女士遷入,從此父親的「洞天山堂」和大千伯的「摩耶精舍」便成了真正的鄰居。1978年是父親和大千伯交往最頻繁的一年,兩人都是八十歲。當時父親和靜農世伯常常連袂到摩耶精舍看望大千先生。筆者當時還在台視新聞部工作,如果碰上假日在家,都會伴隨二老前往,而且就近為三位藝壇知交拍攝不少自然生動的生活留影,這些影像到今天已經成為筆者最具文化厚度的中國文人影像代表。記憶中對那陣子父親和大千伯的交誼往來,印象最深的有三件事:其一是就在那年夏末秋初的9月3日(根據父親民國67年日記所記日期),父親特別找我約了一輛小貨車,把原來就放在洞天山堂院子裡一塊尋自陽明山區重逾百公斤的反經石(筆者按:內含磁鐵礦的石塊,能讓放在上面的指北針亂轉),雇了四位工人(原先為兩人,因無法搬動才又增添二人),動用鐵管支架和鎖鏈將它吊上貨車,然後運到摩耶精舍去作為贈送給大千先生造建新園的禮物。那天天氣晴暖,我開車載著父親,引領著後面的小貨車從洞天山堂慢慢駛向摩耶精舍。我們抵達時,只見大千伯已率工人在大門口迎迓;他仍著一襲藏藍色長衫,右手握著一支較人身略高的櫛首木枝柺杖。那天看他興致勃勃指揮工人,合力把那塊反經大石用平板車慢慢推進精舍後園,銀色長髯在薰風中不時上下飄拂,自然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宣的美感。另一次則是在那年冬季的某個星期天早上,大千伯的義弟張目寒先生,事先約了張、莊、臺三位好友同去他位在中和的家裡共進早餐。那天四位長輩均著深色長棉袍,看他們圍著小方桌,一面享用豆漿和燒餅油條,一面閒話藝壇掌故,以及用罷早餐後四人比肩站在後院裡擺龍門陣大笑開懷令人動容的景象,如今除了自己的記憶,它們都已定格在筆者的黑白底片上,成為那年永遠的文化風景了。還有一件雖與影像無關,卻是最讓我驚訝的事:有一次大千伯在摩耶精舍邀請故宮的好朋友們吃飯,筆者也受邀陪同父親前往。當天的菜肴都是大千伯親自提調安排的,有哪些菜色好像除了東坡肉,其他的我已記不清楚,但主人在開席時說的幾句話,卻令筆者一直難以忘懷;當時大千伯以他慣用的四川家鄉話這樣說:「各位先生可能不曉得,真正考究的四川菜是不辣的呵!」當時大家聽到此語都愣了下來;像筆者從小在貴州和四川長大,吃飯菜肴幾乎都帶紅(辣),而台灣所有川菜館也無不以辣菜作為號召;對於「川菜不辣」這樣的話竟然出自一位道地四川大老之口,當時全桌人的確都有「常識突然被顛覆」的感覺。不過事後仔細回想,那天摩耶精舍大千先生親自監製的滿桌菜肴,果然沒有一道是辣的。1979年父親因腸疾身體日漸衰弱,大千伯似也因眼疾和心臟症候常需醫療照護,老友間的互動便日漸稀疏下來;父親不幸在翌年3月12日與世長辭,而傷心的同庚老友大千伯特別撰寫了一副輓聯向老友道別並且闇訴內心傷慟,似乎隱隱間已然透露對自己未來的預想。那副輓聯是這樣寫的:

頰上許添毫 我愧是翁成謬賞 慕陵道長兄靈鑒天涯方有事 自勘淨土與埋憂 大千弟張爰拜挽

據筆者所知,大千伯在決定遷回台灣時似已決心把摩耶精舍作為自己的永恆歸宿,而後園裡那塊他親自題寫並且早就刻好「梅丘」二字,長有一人多高,遠從美西運回的巨石,就是他事先為自己備好的墓碑。靜農世伯在他的〈傷逝〉篇裡,曾經這樣描述大千伯和父親的交誼:摩耶精舍與莊慕陵的洞天山堂,相距不過一華里,若沒有小山坡及樹林遮掩,兩家的屋頂都可以看見的。慕陵初聞大千要卜居於外雙溪,異常高興,多年友好,難得結鄰,如陶公與素心友「樂與數晨夕」,也是晚年快事。大千住進了摩耶精舍,慕陵送大千一尊大石,不是案頭清供,而是放在庭院裡的,好像是「反經石」之類,重有兩百來斤呢。可悲的,他們兩人相聚時間並不多,因為慕陵精神開始衰憊,終至一病不起。他們最後的相晤,還是在榮民醫院裡,大千原是常出入醫院的,慕陵卻一去不返了。內子陳夏生手上有一幀大千世伯在1982年11月為她畫的腰帶上飾有繩結的設色仕女圖,那是為了陳夏生應國立歷史博物館館長何浩天先生之邀,舉辦國內第一次中國結藝大展時所送的賀禮;看時間那時候大千伯正為他的傳世巨作《廬山圖》的繪製傾注全力,而且為此已不只一次進出榮總。想不到在那樣幾乎耗盡精神和體力的艱難狀態下,為了對故友之媳辦展的關心和支持,大千伯還特別挪出時間畫了這樣一張可能是他此生最後一張仕女圖;那是一張線條筆力已然不再年輕的年輕仕女畫像,這位面貌頗似大千伯么女聲心的少女,身著鬆軟衣裳,腰際左下方懸著一個朱紅色美麗耀眼的中國結。畫幅左上方,大千伯用乾筆這樣題款:「莊靈 夏生世講儷賞 七十一年(壬戌)十一月 八十四叟爰 台北外雙溪摩耶經舍」。對於作為後輩的內子和筆者,除了衷心銘感之外,當然也將那幅作品在1983年元旦台北國立歷史博物館「陳夏生中國編結藝術展」的展場中,安排在最顯著的位置,而且還特別在那幅畫下方左右兩邊的畫軸頭上,懸掛上一對由陳夏生配編了雅麗繩結的瓷質風鎮一起展出;讓觀眾從那幅仕女畫像,除了看到古代我國仕女如何在衣著上以中國結來作裝飾的傳統文化之美,更讓大家就近欣賞到大千先生這位五百年來第一人的最新筆墨丰姿。當然,這幅仕女圖也在1983年大千世伯仙逝之後,成為見證父親和大千先生這兩位知交,以及大千伯與筆者及內子夏生兩代之間情誼的最珍貴收藏。(下)

【慢慢讀,詩】張啟疆/幽魂
張啟疆/聯合報
過去,過不去的矗天壁睥險磡,凌絕頂巉巖嵬立。鴻爪攫走最後一道日影,影子回身,幽遇病老;迷尋山魈、樹妖、岩怪與精靈。驚叫嬰靈不唱搖籃曲,自囚童年鬼屋
回憶是座萬鬼樓死去的每瓣自我活來都留下鏡中白雪線索:癡昧窩藏魑魅,渴望偏逢旱魃;懦弱放倀為禍,貪婪逼孽現形。疑誘拐心,偷生暗黑系厲鬼夢擒抱魘,演譯牛角歧義、象牙象徵(註1)
入魔是披掛鬿衣的傀儡愧疚是穿戴魌面的塊壘幸運長大,竟成賭鬼;正義茁壯,化為魔人志氣瘦身成功,易名小氣鬼恩惠變臉失敗,改行討債鬼慈悲背起愛哭鬼天真徵求頑皮鬼愛情拒當冤死鬼,出借豔詩,歸還銷魂——
詩魂落進糟粕很久以前的雨聲,弄濕眼角花亂陽光光忙著逃離萬丈魆魊鬼打牆當鬼宿橫渡永夜、星輝拔河(註2)背後靈光乍現鬼話連綴長篇?鬼頭欠鬼腦一手屠龍之技:竊鬼斧琢磨字我盜神工嵌合魖實

註1:根據《奧德賽》說法,夢境有兩種通路:經由牛角門的,是真實預言夢;通過象牙門的,屬虛幻無稽夢。註2:鬼宿渡河,原指半夜間,此處引申為寂黯時光的緩慢推移。

愛亞/窗裡的旅行
愛亞/聯合報
房裡沒有鐘,不知道幾點?手機?在哪裡?陌生的床上我醒起,發現自己十分緩慢,下床、著衣、趿了拖鞋這角落站站,那扇門看看,是那個「肌肉鬆弛劑」,我起床,肌肉鬆弛劑卻仍睡得有些些沉。我的大腦一時不知要自己的肉身做什麼動作做什麼行事?令我感到自己更老。那個,根本是安眠藥,一生沒吃過安眠藥。我知道你會想弄懂我怎麼會吃安眠藥?是啊,為了讓肝在子時休息,為了讓脊髓在深深夜裡造血,為了讓肺葉在對的時間不那樣累,為了讓血壓漸漸忘掉高攀,為了讓心臟儲藏力量,不那樣那樣跳不動跳不動跳不動,遵醫囑,早睡。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就,遵醫囑,吃安眠藥。2013年仲秋開始睡前服藥,有一段時間了,我卻還對付不了那雜亂的鬆弛感。乾脆我把自己定位在大而寬闊的窗戶前,拉開白色窗簾,似是拉開舞台的帷幕,透明玻璃窗上有著舞蹈表演,北京的玻璃窗外北京的天空微雨,空氣清新,隨意地,那清新便由窗隙擠進房裡來,幾年未到北京,第一晨,沒有領教厲害的沙塵暴,也沒有霧霾。雨點雨線在玻璃窗上,靜不過一會兒,就給緊捱著房樓的綠樹一下子一下子刮刮劃劃地弄花了臉。我遲鈍地俯身,額頂玻璃,綠樹幹不粗大,枝也細瘦,卻生長超越了四層樓,開淺綠色小串花,結淺綠色小小果實,沒見過呢,喂,美麗的北地樹,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在陌生的環境裡做一切早晨之事,依然緩慢,熟悉的薄薄白色棉質袍衣歡喜地貼著我的身,我抬步行走,白衣便忠心地飄一飄,揮一揮,像老友和我說話,有意思。我臨時的居所只是三樓,卻能夠清楚望見人家庭院中的大樹,有些已能稱古木,明顯是清朝遺老,巨碩非常。認不出樣貌,喚不了名字,那樣汲取了古代、現今的日月、土地精華,生得,活得靈長一樣,蒼勁呵,蒼勁中有人氣,不,是神氣。而院中古意洋式樓二層、三層、四五層,各自美麗孤傲,各自輕巧巧隱身巨木群中,一派大器。微雨時停,適才躲藏哪處的鳥隻颯地風一般現身,先出來神氣揚揚的是喜鵲,我認得,白肚腹大個子長又黑的尾巴,叫得嘎嘎嘎。烏鴉我也識得,真的是全身黑,呱呱呱呱地大粗嗓窮嚷嚷,眼神兇兇地。那樣近距離看得清透透,像是向我示威呢。不過,樹枝子樹葉間跳跳飛飛叫叫說說沒個完的,是誰?那,好看得使我不肯眨巴眼的土耳其藍長尾巴,又是誰?灰色尾巴的呢?還有,飛在天空,突然一旋身,尾巴就變成菱形塊的,又是哪位呢?我不曾喜愛禽鳥,貓能摟,狗能逗,老虎、獅子、豹,都讓人迷戀,對,我就是愛毛茸茸。鳥隻,飛得過高,離得太遠,看不明白,不知道怎樣和牠們交心,覺得難。我開窗吹口哨,招呼才打,三群、兩隻,啪啪啪,強健羽毛在空中威武地狂飆,霎時失去蹤影的鳥兒,卻在半分鐘內速速地又降落枝頭,不同大小個頭,不同的眼睛圓圓地,這邊看我,那邊也看我。長條形的樓寓,每扇窗都有人,是這裡的人不愛和飛羽對話嗎?怎麼這種那種知名不知名的鳥,都聚身我的窗前,把樹枝條跳顫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晃晃晃晃?嘴裡也不得閒,吱吱、啾啾、咕咕、去∼、啵、啵,一個勁和我套交情似的,不捨得我的口哨,不捨得離開我。小東西,我鄭重地跟你們說:以前我錯了,我喜歡你們,我好喜歡你們。我願意和你們交往。( 對,這是告白。)我的旅行是想在一個地方生活,而不是觀光,即使是在自己居家的城市,只要離開臥室,離開廚房,離開伴我的書桌,便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韻致。更不用說人在北京,雖還只在室內,還只在窗裡,心,卻已沁入旅行的蜜。嗯嗯,快樂。

陳克華/詩想
陳克華/聯合報
曾經在網路上讀到一段不知真假但頗為驚悚的文字。話說福州盛產魚露,當地人幾乎無餐不佐以魚露。某年某廠家有一批魚露味道特別鮮美,然而工人在清理魚露池子時,才發現池底躺著一具女屍,身形已經腐敗殆盡,不辨容貌。這段文字令我沉吟良久。總覺得裡頭有點和創作相關的祕密。是的,每一首好詩,裡頭必然也沉著一具屍體。而且需要一點時間讓他腐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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