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進行式】林蔚昀/書架上的花紋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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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8 第3966期
 
精彩內容
 
◎今日繽紛 【生活進行式】林蔚昀/書架上的花紋海豚
剃頭毛這檔事
Chell WL/唯有這十棵櫻木懂我
【青春名人堂】馬克/無靠不成雙 你應該買
金玉涼言
 
 
 
今日繽紛
 

【生活進行式】林蔚昀/書架上的花紋海豚
文/林蔚昀/聯合報

就算我痛下決心不去想書賤賣的價錢,也努力不去在乎自己的思緒被人看到,卻還是會因為不忍丟棄自己的文字,下不了殺手……

與藏書斷捨離

最近整理書架,想挑幾本書拿去賣,意外翻到兩本英國作家哈洛.品特的劇本。雖然我喜歡品特,這兩本劇本也包含著我讀戲劇系時的回憶,但礙於書架空間狹小,想看的書太多,有再多回憶都得忍痛斷捨離。然而當我把書翻開,看到裡面密密麻麻、彷彿花紋海豚身上齒痕或疤痕的註記和畫線,心想這書大概是賣不出去了,只好嘆一口氣,把它們放回架上。在書上畫重點或在空白之處寫眉批,是我年少讀書的習慣。那時候買書就覺得會和這書廝守一輩子,看到好看的書,感動之餘用五顏六色的筆畫線或把那一頁摺起來做記號是家常便飯,這樣以後回頭找喜歡的句子才方便。更感動的話,就寫下自己的想法和讚美(如果不同意作者,也會寫下批評和痛罵),甚至在空白頁畫畫。於是,看完一本書,我也像是完成了一場創作,或是一趟旅程,並且在每個景點都留下「到此一遊」的痕跡。因為有畫線、眉批,字句有如碑文刻進腦海,化成身體的血肉。對於要寫論文或從事翻譯的人來說,這樣的精讀是很有幫助的。但是,如此用力的閱讀也在書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畫線會把書畫髒,如果太大力,一不小心還會把書畫破(英文的平裝本通常用很薄的紙)。閱讀筆記中寫盡了我的心思和祕密,自己或親密的朋友看還好,若要把書出售,那就簡直像是打開房門讓陌生人偷窺。在英國獨自一人求學時住的空間小,而且經常漂移不定,買書多少有節制,搬家時也會把書帶走,畢竟那是生命和回憶的一部分。那時候,我還相信回憶是不能丟的,也還背得動我那些雖然不輕,但也不算重的回憶。

當花紋成了阻礙

到波蘭結婚生子後,住的空間變大了,也不像以前在英國那樣經常搬家,我於是開始囤積物品,其中囤積得最多的就是書。從台灣寄來的中文書、在波蘭買的波蘭文書、從英國帶來的英文書占據了我的書架,爬滿了書桌、餐桌、椅子、屋裡的每一個角落。更可怕的是,我丈夫的書和收藏品比我多好幾倍,有如蝗蟲般占領了我們的房子,吃掉所有可見的空間。一想到我如果不停止囤書,到了五十歲也會步上丈夫的後塵,就不禁毛骨悚然。於是,我開始把自己的書出清,或送人或賣掉,只是這時候,書上的「花紋」就成了和這些書分手的阻礙。有時候,就算我痛下決心不去想書賤賣的價錢,也努力不去在乎自己的思緒被人看到,卻還是會因為不忍丟棄自己的文字,下不了殺手。有鑑於此,現在我買書、看書,都會儘量輕輕地來、悄悄地走,不留下也不帶走一片雲彩。我不再畫書、摺書、寫筆記,甚至翻書都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了痕跡,就不好道別了。如果把看書比喻成戀愛,現在的我已經不想要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愛情,只想要點到為止的一夜情,曾經擁有,好聚好散。有如花紋海豚的兩本品特依然在我的書架上。它們是我目前的藏書中,兩尾少見的花紋海豚。據說花紋海豚是群居的動物,如果書也有感覺,滿身花紋的它們在其他乾淨光滑的書之間,應該會感到寂寞吧。

剃頭毛這檔事
蔡興祥/聯合報
我絕無意把理髮這麼小的事,和女性的生理期相提並論,但如果你看過家父的髮量,也相信遺傳,那你就可以體會五十七歲的我,「每個月」都需要上理髮廳一趟,對於「剃頭毛」是如何地看重了。高中為止,我都是跟著爸一起理髮的。那時光顧的是位於連雲街的老店,師傅用上海話與爸交談。在那個還有髮禁的年代,一上座就是小平頭,根本不用我開口,反正鄉音很重我也聽不懂。爸有固定的師傅幫他打理,我則是人皆可「誅」,所以常是我先理完,邊翻周刊邊等爸。那時最喜歡爸自己帶去的丹頂髮蠟,師傅抹上髮蠟後會再用吹風機輕輕幫爸定型,那股清香,加上師傅如藝術家的手藝,讓我巴不得快快長大。後來到彰化念書,在台中當兵,理髮都是在福利社的理髮部簡單解決。到美國留學前,聽聞當地理髮貴,很多留學生都自己理髮。儘管不確定傳聞是否屬實,也忘了自己沒經驗,還是帶了一把剪髮用的小剪刀過去。去了之後發現傳聞屬實,但由於沒有經驗,每次我和朋友都拖到快可以綁辮子才「互下毒手」。錢是省下來了,但也多了「狗啃」的慘痛經驗。再到日本念語言學校時,我在宿舍附近找到一間家庭理髮。剛去時大家日文都不好,所以每次都是三個室友一起去,一方面壯膽,一方面互相幫忙翻譯,頂上的煩惱就在手語和單字中得到解決。回到台灣後開始上班,家也從新生南路搬到了樂利路,尋找新的理髮廳成了大事。那天隨興走進文昌街旁的巷子,看到一家有四張椅子的理髮廳,不但四張都坐了人,沙發區也有人在等待著。人多的店準錯不了,我推門走了進去。這一剪就是十多年,直到房東收回房子才結束營業。還好,其中一位阿姨自立門戶,在附近開了個人工作室,讓我又跟了將近十年。去年初阿姨因為健康因素把店收了,我在通化街夜市旁覓得新店家,一年來賓主盡歡,希望頭毛的事能暫時不用我再傷腦筋。

Chell WL/唯有這十棵櫻木懂我
Chell WL/聯合報
小學時我很內向,每當下課鈴響,同學向外衝,我便向教室後方的圖書館走去,一個人默默讀童話故事書。由於太習慣一個人生活,當唯一的好友逐漸遠離我,儘管心中鬱悶,卻不知道如何表達或找誰傾訴,於是呆望著外頭的櫻花園,看枝頭上的花瓣一片片落下,覺得全世界唯有這十棵櫻木最懂我。爾後,我將櫻花樹視為朋友,下課拿著漱口杯到園裡,一邊為它們灌溉,一邊當作麥克風,唱歌給它們聽;唱累了,就坐在樹下,輕輕訴說我的心事。有時它們也會反過來和我分享生活大小事,風吹落的花瓣和枝葉上,有著全世界只有我才能讀懂的文字。某次老師帶全班到櫻花園裡素描寫生,我花了不到半小時便將它們的故事畫了下來,換得老師的讚嘆:「這真是我看過最有生命力的創作了!」全班同學圍著我的畫嘖嘖稱奇,我望著我的樹朋友神祕微笑,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畢業後,我的個性漸漸變得開朗,身旁也總有一大群朋友,然而我心中仍會掛念樹老友,不時抽空回去看看它們。

【青春名人堂】馬克/無靠不成雙 你應該買
今日登場:馬克/聯合報
無靠不成雙 你應該買

金玉涼言
呂白水/聯合報
婚前有事,未必是壞事;婚後沒事,未必是好事。
 
 
 
訊息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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